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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集结号》之二 叙事与剧情 （剧透慎入）
一节 发表于 2007-12-29 07:30:13
其实上次说的那些挑刺啊找碴啊，都不是主要的问题。因为这个片子确实让我小感动了一把。我本来对这个片子还是有点抗拒的，有人看电影寻找刺激，有人寻找梦 想，有人寻找美，而我是属于寻找感动那一拨。不过，感动的条件很苛刻，纯粹靠煽情是无法打动人的，如果导演为了主导观众的喜怒哀乐而去故意地做一些东西， 这样的煽情是没有用的，或者说，任何为悲伤而悲伤都是一种愚弄。我讨厌被人愚弄。感动与悲伤是不一样的，任何作者都不要试着去主导别人的感情。从《天下无 贼》到《夜宴》，无处不充斥着这种愚弄式的煽情，所以看以前，我想，不求能够十分感动，但别用煽情来愚弄我。
看完以后，认为片子还是不错，至少煽情煽得比较合理。或者说，愚弄人的地方不多。作为一部战争片，《集结号》基本上算是合格了。原著小说其实非常短，只用 100来字交代了一场阻击战，后面基本上是在描述”谷连长“找部队的经过，而在40多年以后，他才知道早在45年前，团长就已经阵亡，他跟连长警卫员相遇 的那一段，跟影片描述的差不多，但没有那么多细节。整个小说跟”谷连长“手下那”一百多个战士“（原著小说如此）的遗体没有一点关系。原著中主人公因为” 太认真“三个字，耗费了40年的光阴。小说的主题，跟影片中后来的团长赵二斗说的一段话比较接近，大意是历史是个汪洋大海，而我们只是这大海里的一滴水。
原著中这样写道：”也许，在一场伟大的战争面前，任何事情都已显得微不足道，更何况谁对谁错。”个人的牺牲在时代和政治面前显得多么微不足道。原著有点存在主义。
我原本以为原著是像《亮剑》那样的一部小说，有历史的细节，也有军事和战争的描写。所以一开始我把那些很真实的历史细节——比如那些个炸药包投射器——的功劳归结到原著头上，不过后来才发现，那些细节都是编剧和导演加上去的，从这个角度上来说，在军事细节方面，历史顾问和其他主创人员已经做得相当好，基本 上可以定性为暇不掩瑜，也许编剧刘恒有很大的功劳。
炸药包抛射器是个非常真实的历史细节
也许我接触有关这方面的东西比较多，所以很多话题在我看来都不那么感冒。比如说责任，任何一个真正的军人，在面对集结号没有吹响的情况下，都会也应该坚决 地服从命令，这就是军人，这就是军人的职业所决定的。也就是说，如果命令是让你把一连的人全打光（其实这个47人的连比一个加强排多不了几个人），你就无 条件地要把这个连打到光为止；如果命令是让你去死，你也没有说不的理由，对一个军人来说，这是非常顺理成章的事情。可以说，如果谷子地在没听到集结号的情 况下，带领一个连的人撤了，那就是叛徒，回去也是枪毙。实际上，在战场上那场对于集结号吹没吹的争论，已经很明显交代了，没有人听到集结号。当“老狐狸” 说完“排长是想给九连留个种啊”这句话的时候，焦大鹏那举起来的手放下了，安然地去了。谷子地后来的对于集结号问题的拧巴，与其说是想找个公道，倒不如 说是对那47个牺牲的兄弟的一种愧疚，寻找答案的过程，其实就是一个自我救赎的过程。我想，那47名牺牲的战士，即使知道了未来在他们身后将会发生的事 情，他们也一定会义无反顾地用生命去打这场阻击战，因为这就是军人。
比如谷子地瞄准敌人坦克拉响最后一发炮弹那一句“我操你妈”，大伙觉得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情节，还有人说开了主旋律影片国骂先河什么的。我倒是觉得姑且先不 论这一句话对影片的作用，仅仅在部队里，这种情形也都没什么了不起的，何况是在战场上，在那悲壮的一刻。《集结号》里面，很多亮点其实不是亮点，而是很顺 理成章的事情，如果他不这么描写，那才是不可饶恕。
还有攻城之后的杀俘，这件事情在影片的语境中很顺理成章，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，历史就是这样的。在那个场景中，看到任指导员的死状，我想谁都不会不对谷子 地所说的”让他们拿起枪，不接受投降“有认同的想法。我想反而是那些主旋律影片该学学这样的手法。实际上，解放军执行俘虏政策确实是很严的，而在这件事情 中，所谓的杀俘事件不仅没有影响到解放军的形象，反而因为人性化的描写使得所谓的“军纪严明"更加的真实可信，同时又塑造了比较有血有肉的英雄形象，何乐 而不为呢？当年孙立人在缅甸大批坑杀日军俘虏，即使放到今天，也没多少人把它上升到原则问题——当然主要是因为他那个”到过中国的“前提。顺道提一句，影 片里面的国军从军官到士兵（特别是攻城一场里面钢盔锃亮的国军士兵），都是那么军容整齐，装备精良，就像所有主旋律影片中描写的一样。然而，当时国民党下 层官兵的外表不比解放军好看得到哪去，也不会有傻到穿上呢子大衣，打上领带，戴着白手套上战场的军官。一开头”凑六个钢盔，给搜索队戴上“那种情形，在大部分国 军的非嫡系部队里也是常有的事。
其实在很多细节中，导演都有点犯了用力过猛的毛病。例如谷子地说的”把我兄弟抬进去，在边上也给我留个空“，这后半句就有点多余，还有那个去找表而中冷枪 牺牲的战士，他死的时候王宝强的表现也有点过火，他说我怎么这么冷，然后许三呆子就抱着他，惨兮兮地说，这样不冷了吧。其实这句话相当画蛇添足，颇有矫情 的意味。不过最大的问题也许是在于演员的表演太过生硬。我想如果不是这个演员，加上导演再换一种表达方式的话，这些地方都应该是很出彩的。
看了很多评论，貌似大家对《集结号》评价比较高的地方主要在于，讲述战争的主旋律影片，从来没有像这样细致地关心过在战场上的个体。不过我想说的是，《集 结号》首先是一部大片，其次才是一部爱国主义的战争片。而《集结号》从来都不是一部主旋律的片子，它没有任何必要去表现和歌颂党和领袖的伟光正，它也没有 任何负担，要把战争的意义神圣化，实际上，它没有任何的政治任务。所以它一定要关注人和人性，一定要关注主旋律影片碍于政治任务无法去表现的那些东西—— 我想大部分主旋律影片的主创人员也不是弱智，很多人即使水平不高，也只能说是庸才，而不是蠢材，很多时候干出一些很弱智的事，也都是为了混口饭吃。如果冯小刚不去关注这些问题，那才是真正的弱智，才是真正的天理不容。
我想影片的评价还应该是正面的，至少它没有《夜宴》和《天下无贼》那样的矫情，即使有很多地方用力过猛，即使在特技上有那么一点点炫技的倾向。除了镜头有 点晃得过于多以外，它在叙事和场面调度上并不炫技，该平实的地方非常平实，与我去看以前的猜想比较不一致，也许这是因为在视觉上，特技已经足够震撼的缘 故。而且我觉得某些地方技巧运用得还不够，例如朝鲜战场上和煤矿里面谷子地的回忆那些场面，仅仅是一个战场上尸体的大全景摇镜，就显得有点无力，如果适当 地运用一些更现代主义的手法，效果也许会好很多。这也许属于不该平实的地方也平实了。
似乎我一直只在说具体描写战争的那一部分，其实这部分顶多只占述本时间长度的一半。确实是这样，因为整个后面段落的叙事，我觉得缺少了一丁点张力。纵观结 构，最大的问题整个影片有点重点不太突出的毛病，大概导演想表达的其实是后半部分关于寻找的主题，但又不愿意放弃前半段描写战争场面的快感。其实在我看 来，后面的情节更像温吞水，在这种以叙事为主的段落中，几乎没有大的起伏，缺少高潮和悬念。其实从影片现在的叙事文本来看，朝鲜战场上那一段，谷子地已经 用自我毁灭进行了自我救赎。而再后面的一半，就是生加的了。据说导演开始的打算是谷子地在寻找战友的过程中冻死在路上，我想这样其实从叙事上来说能够使故 事显得更加集中和完满，但很可惜，就像刚才说的，《集结号》首先是一部商业大片，这已经决定了它的基调。
谷子地在朝鲜战场已经用自杀进行了自我救赎
叙事的时况编排确实是值得诟病的一个方面，如果导演想要凸显寻找这个主题，那么也许倒叙更加适合这部影片；如果是为了体现关于战争中牺牲精神的那一方面， 也许后面的情节可以大幅地删减。另外，赵二斗这个人物的加入，使得后面那些困境几乎都顺理成章地被化解，即使是最要命的对谷子地历史问题的纠缠，也被有权 有势的赵二斗一句“问X县长好"就轻易地解决了。本来贯穿影片中后段的关于谷子地被俘的问题，对于谷子地本人来说，是可以让他受到比被团长抛弃更为无情的 打击的，让谷子地在困境中继续寻找，至少在调动观众情绪方面好办得多，哪怕是让赵二斗在最后一分钟出来营救谷子地，也比现在这样更能产生观影快感。在影片 后段的叙事语境中，给人的感觉，谷子地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，在衣食无忧的境地里，在赵二斗的庇护中，寻找他那些伤感的过去。前半段用了那么多牺牲所构建的 寻找的意义性，就这样被导演自己给消解掉了。所以也难怪我一直以为原著是一篇有很多细节的长篇小说，整个后半段给人的感觉，很像是一个蹩脚编剧在长篇故事 的改编中，对大量戏剧冲突无法取舍而面面俱到，事事俱到的流水帐描述。（待续）
看完以后，认为片子还是不错，至少煽情煽得比较合理。或者说，愚弄人的地方不多。作为一部战争片，《集结号》基本上算是合格了。原著小说其实非常短，只用 100来字交代了一场阻击战，后面基本上是在描述”谷连长“找部队的经过，而在40多年以后，他才知道早在45年前，团长就已经阵亡，他跟连长警卫员相遇 的那一段，跟影片描述的差不多，但没有那么多细节。整个小说跟”谷连长“手下那”一百多个战士“（原著小说如此）的遗体没有一点关系。原著中主人公因为” 太认真“三个字，耗费了40年的光阴。小说的主题，跟影片中后来的团长赵二斗说的一段话比较接近，大意是历史是个汪洋大海，而我们只是这大海里的一滴水。
原著中这样写道：”也许，在一场伟大的战争面前，任何事情都已显得微不足道，更何况谁对谁错。”个人的牺牲在时代和政治面前显得多么微不足道。原著有点存在主义。
我原本以为原著是像《亮剑》那样的一部小说，有历史的细节，也有军事和战争的描写。所以一开始我把那些很真实的历史细节——比如那些个炸药包投射器——的功劳归结到原著头上，不过后来才发现，那些细节都是编剧和导演加上去的，从这个角度上来说，在军事细节方面，历史顾问和其他主创人员已经做得相当好，基本 上可以定性为暇不掩瑜，也许编剧刘恒有很大的功劳。
炸药包抛射器是个非常真实的历史细节
也许我接触有关这方面的东西比较多，所以很多话题在我看来都不那么感冒。比如说责任，任何一个真正的军人，在面对集结号没有吹响的情况下，都会也应该坚决 地服从命令，这就是军人，这就是军人的职业所决定的。也就是说，如果命令是让你把一连的人全打光（其实这个47人的连比一个加强排多不了几个人），你就无 条件地要把这个连打到光为止；如果命令是让你去死，你也没有说不的理由，对一个军人来说，这是非常顺理成章的事情。可以说，如果谷子地在没听到集结号的情 况下，带领一个连的人撤了，那就是叛徒，回去也是枪毙。实际上，在战场上那场对于集结号吹没吹的争论，已经很明显交代了，没有人听到集结号。当“老狐狸” 说完“排长是想给九连留个种啊”这句话的时候，焦大鹏那举起来的手放下了，安然地去了。谷子地后来的对于集结号问题的拧巴，与其说是想找个公道，倒不如 说是对那47个牺牲的兄弟的一种愧疚，寻找答案的过程，其实就是一个自我救赎的过程。我想，那47名牺牲的战士，即使知道了未来在他们身后将会发生的事 情，他们也一定会义无反顾地用生命去打这场阻击战，因为这就是军人。
比如谷子地瞄准敌人坦克拉响最后一发炮弹那一句“我操你妈”，大伙觉得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情节，还有人说开了主旋律影片国骂先河什么的。我倒是觉得姑且先不 论这一句话对影片的作用，仅仅在部队里，这种情形也都没什么了不起的，何况是在战场上，在那悲壮的一刻。《集结号》里面，很多亮点其实不是亮点，而是很顺 理成章的事情，如果他不这么描写，那才是不可饶恕。
还有攻城之后的杀俘，这件事情在影片的语境中很顺理成章，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，历史就是这样的。在那个场景中，看到任指导员的死状，我想谁都不会不对谷子 地所说的”让他们拿起枪，不接受投降“有认同的想法。我想反而是那些主旋律影片该学学这样的手法。实际上，解放军执行俘虏政策确实是很严的，而在这件事情 中，所谓的杀俘事件不仅没有影响到解放军的形象，反而因为人性化的描写使得所谓的“军纪严明"更加的真实可信，同时又塑造了比较有血有肉的英雄形象，何乐 而不为呢？当年孙立人在缅甸大批坑杀日军俘虏，即使放到今天，也没多少人把它上升到原则问题——当然主要是因为他那个”到过中国的“前提。顺道提一句，影 片里面的国军从军官到士兵（特别是攻城一场里面钢盔锃亮的国军士兵），都是那么军容整齐，装备精良，就像所有主旋律影片中描写的一样。然而，当时国民党下 层官兵的外表不比解放军好看得到哪去，也不会有傻到穿上呢子大衣，打上领带，戴着白手套上战场的军官。一开头”凑六个钢盔，给搜索队戴上“那种情形，在大部分国 军的非嫡系部队里也是常有的事。
其实在很多细节中，导演都有点犯了用力过猛的毛病。例如谷子地说的”把我兄弟抬进去，在边上也给我留个空“，这后半句就有点多余，还有那个去找表而中冷枪 牺牲的战士，他死的时候王宝强的表现也有点过火，他说我怎么这么冷，然后许三呆子就抱着他，惨兮兮地说，这样不冷了吧。其实这句话相当画蛇添足，颇有矫情 的意味。不过最大的问题也许是在于演员的表演太过生硬。我想如果不是这个演员，加上导演再换一种表达方式的话，这些地方都应该是很出彩的。
看了很多评论，貌似大家对《集结号》评价比较高的地方主要在于，讲述战争的主旋律影片，从来没有像这样细致地关心过在战场上的个体。不过我想说的是，《集 结号》首先是一部大片，其次才是一部爱国主义的战争片。而《集结号》从来都不是一部主旋律的片子，它没有任何必要去表现和歌颂党和领袖的伟光正，它也没有 任何负担，要把战争的意义神圣化，实际上，它没有任何的政治任务。所以它一定要关注人和人性，一定要关注主旋律影片碍于政治任务无法去表现的那些东西—— 我想大部分主旋律影片的主创人员也不是弱智，很多人即使水平不高，也只能说是庸才，而不是蠢材，很多时候干出一些很弱智的事，也都是为了混口饭吃。如果冯小刚不去关注这些问题，那才是真正的弱智，才是真正的天理不容。
我想影片的评价还应该是正面的，至少它没有《夜宴》和《天下无贼》那样的矫情，即使有很多地方用力过猛，即使在特技上有那么一点点炫技的倾向。除了镜头有 点晃得过于多以外，它在叙事和场面调度上并不炫技，该平实的地方非常平实，与我去看以前的猜想比较不一致，也许这是因为在视觉上，特技已经足够震撼的缘 故。而且我觉得某些地方技巧运用得还不够，例如朝鲜战场上和煤矿里面谷子地的回忆那些场面，仅仅是一个战场上尸体的大全景摇镜，就显得有点无力，如果适当 地运用一些更现代主义的手法，效果也许会好很多。这也许属于不该平实的地方也平实了。
似乎我一直只在说具体描写战争的那一部分，其实这部分顶多只占述本时间长度的一半。确实是这样，因为整个后面段落的叙事，我觉得缺少了一丁点张力。纵观结 构，最大的问题整个影片有点重点不太突出的毛病，大概导演想表达的其实是后半部分关于寻找的主题，但又不愿意放弃前半段描写战争场面的快感。其实在我看 来，后面的情节更像温吞水，在这种以叙事为主的段落中，几乎没有大的起伏，缺少高潮和悬念。其实从影片现在的叙事文本来看，朝鲜战场上那一段，谷子地已经 用自我毁灭进行了自我救赎。而再后面的一半，就是生加的了。据说导演开始的打算是谷子地在寻找战友的过程中冻死在路上，我想这样其实从叙事上来说能够使故 事显得更加集中和完满，但很可惜，就像刚才说的，《集结号》首先是一部商业大片，这已经决定了它的基调。
谷子地在朝鲜战场已经用自杀进行了自我救赎
叙事的时况编排确实是值得诟病的一个方面，如果导演想要凸显寻找这个主题，那么也许倒叙更加适合这部影片；如果是为了体现关于战争中牺牲精神的那一方面， 也许后面的情节可以大幅地删减。另外，赵二斗这个人物的加入，使得后面那些困境几乎都顺理成章地被化解，即使是最要命的对谷子地历史问题的纠缠，也被有权 有势的赵二斗一句“问X县长好"就轻易地解决了。本来贯穿影片中后段的关于谷子地被俘的问题，对于谷子地本人来说，是可以让他受到比被团长抛弃更为无情的 打击的，让谷子地在困境中继续寻找，至少在调动观众情绪方面好办得多，哪怕是让赵二斗在最后一分钟出来营救谷子地，也比现在这样更能产生观影快感。在影片 后段的叙事语境中，给人的感觉，谷子地就像一个任性的孩子，在衣食无忧的境地里，在赵二斗的庇护中，寻找他那些伤感的过去。前半段用了那么多牺牲所构建的 寻找的意义性，就这样被导演自己给消解掉了。所以也难怪我一直以为原著是一篇有很多细节的长篇小说，整个后半段给人的感觉，很像是一个蹩脚编剧在长篇故事 的改编中，对大量戏剧冲突无法取舍而面面俱到，事事俱到的流水帐描述。（待续）
曾经的这一天...
- » 2005年: 1995年离现在已经整整10年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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